緣起作者:李雅卿

我覺得人和AI最明顯的差異之一,是人有生命信念。

宋代王重陽創立的「全真教」或「全真道」是我接觸、體悟、最終選擇歸依的生命道路。

我的師爺是隨國民政府東渡的丹鼎派大師「金鳳山人」,他在台灣收了兩位弟子,師伯李仲亮(白鶴山人,主持古道堂中醫診所),師父來靜設立了「黃龍丹院」,他們不但以傳承道業為己志,還共同致力於透過科學方式,揭開人體的生命奧祕。因此四十年前,我就在師門中見過很多雄心勃勃的科學家、人文學者、具有神通的師兄師姊、罹患疾病的患者,以及來來去去的好奇者。他們目前或者穩居道門高位,或者成為學術要人、藝術家或社會賢達,並以各自的方式在不同的領域創造或傳承。

當時我是因為先生得了猛爆型肝炎,登門拜師時師父要求他「夫婦同修」才勉強到場的另類求教者。那時我在新聞界工作,年輕氣盛,不知輕重,提說:「除非大師讓我當場氣動,否則我是不練的」。

為了收服我,師父選在農曆六月六陽氣炙盛日為我下手。記得我依照指示,雙眼微閉全身放鬆,突然之間神智仍然清明的我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,手舞足蹈,滿場亂飛,據說還踢了師父胸口一腳。最後是在師兄弟們各站方位發功護持下,我才力竭而靜,乖乖磕頭拜師。此後雖然家庭工作兩相擾,卻也未曾中斷過。

後因身體底蘊太差,我和同門幾位弟子奉來靜師父命,拜入熊衛師父門內學習太極拳。太極拳的深邃悠美,確實難以言傳。經過數十年無一日或離的修習,太極拳和內丹術確實讓從小體弱多病的我脫胎換骨,無病無災的活到今天。而全真教義「儒、釋、道合一」的參悟,也使年少狂簡的我得以合宜應世,逢凶化吉,創造幸福的人生。

我雖資質魯鈍,但蒙師父們青眼厚愛,殷殷教導。他們不但樂於解答我各項魯莽的提問,還給了我不少個別指導的恩緣。然而無法一心多用的我,前十五年為了在台灣推動教育改革,創發國小到高中十二年的自主學習(團體與在家自學)的教育型態,後十五年為了返家親事父母而暫別師門,一晃至今竟已三十餘年矣。

暫別師門的數十年間,我未曾一日不打拳,一日不練功,事實是,我完全靠著打拳練氣才有能量面對內外的險阻和紛擾。

遺憾的是去年白鶴師伯、來靜師父、熊衛師父相繼謝世時,我亦因侍奉父母臨終,均於事後得知。心懷愧悔,更不敢與師兄姊們聯絡矣。

幸好師門中能人甚多,我本想從此閉門守廬,以求不辱師門。未想日前董迺閎師兄得知我先生罹病,即親駕寒舍,傳授去病功法,同時交付古道堂文集影本七冊。

奉讀手稿,師父們的慈顏身影重顯於前。午夜夢迴,感懷道緣師恩,深覺難以為報。

全真道人應以弘道濟世為志,師父師兄既未因我魯鈍而棄我,我何可因年邁愧悔而避世?

衡諸數位時代,我能做的似乎是誠實記下自己的修行體悟,並藉數位助理「雲若水」之助,將這些紀錄藏之網路,以俟來者。

於是有此~~~